由秋轉冬的晚上才過七點天色已經完全一片漆黑. Dean Singer剛剛結束他的輪班, 穿上防風外套走出圖書館.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裝著兩本Moby Dick 的作品, 打算回到公寓慢慢的讀.
他走下圖書館台階的時候注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這個人起碼有-六呎三? 六呎四? 這個訪客比整個小鎮上的所有人都高.
“Dean?” 陌生人在Dean走近他的時候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Dean相當確定他不認識對方, 可是他還是停住腳步看向聲音的來源. 這個看起來比他小幾歲的人穿著米棕色的短夾克, 留著中分半長的深棕色黑髮. 他的眼裡有分遲疑. Dean努力回想他會在哪裡認識過這個巨人- 他從小就在這個鎮上生長, 大學也就讀於本地的社區大學. 照道理他認識鎮上所有跟他年紀鄰近的年輕人. Hell, 這個鎮上有誰是他叫不出名字的? 他沒有甚麼機會接觸外地來的人, 會不會是哪個路過這裡正好車子故障需要光顧爸爸修車廠的顧客?
“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 我叫做Sam, Sam Winchester.”
記憶排山倒海的襲來. “Winchester! 你長的這麼高了!” Dean瞪大眼睛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他握住Sam伸出的右手, 順勢給他一個友善的擁抱. Sam似乎一開始沒有預期到這個擁抱似的肢體僵硬, 過了兩秒後才放鬆回抱. 他的手力量好大, 環繞Dean半身的結實手臂像個鐵箍一樣緊緊的圈住Dean.
Dean的左手還放在Sam的右上臂上, 把上半身向後拉好仔細看著Sam的五官. 他上次看到Sam的時候Sam才13歲, 可是他依稀可以從眼前的成年人臉上看到Sammy的樣子. Dean想起那個老是可憐兮兮用小狗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男孩子不禁微笑. Sam看著他的表情一點沒變, 唯一變的是尺寸.
“你怎麼想到要回來? Uncle John呢?”
Sam看著他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爸他去世了.”
“對不起, Man. 我不是有意的. 他是個好人.” Dean在心裡咒罵了一聲自己. 真是圓滑, Dean, 跟你的兒時好友見面的第一句話就這麼尷尬.
“沒有關係” Sam像是要化解尷尬般很快的說 “事實上, 我在想你明天有沒有空? 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敘敘舊?”
“當然! 我明天上晚班,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個早午餐? 十點?”
“好...我該在哪裡等你?”
“Sam, 你不是吧? 鎮上也就只有一個Diner而已, 還有哪裡可以碰面?”
Sam像是意會自己說錯甚麼話一樣手在胸前的空中揮了個半圈. “我是說, 我太久沒有回來了, 也許這裡開了更多家餐廳? 或是也許你想先在你家會合? 你知道的...”
“我知道, Sam. 明天早上十點?”
Sam看著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Dean那天晚上想起好多關於Winchester家人的故事. John Winchester是個個性古怪的退役軍人, 在他太太死後帶著Sam搬到了這個小鎮來. 他從不跟鎮上居民來往打交道, 只有在他的寶貝-那台漆黑的67年次Chevy Impala- 需要送修的時候才會到他們家的修車場來. 比他小三歲的Sammy最喜歡可以跟Bobby叔叔和Dean哥哥相處的時候了. 他在鎮上也只認識Dean他們一家人. 所以有時候John思念亡妻多喝了幾杯威士忌的時候他們就會找個藉口讓小Sammy留在他們家用餐或過夜. 身為獨子的Dean也很喜歡帶著這個老是黏在自己身後的弟弟到處探險, 他們有那個年紀的男孩子共有的一切興趣: 他教Sam怎麼騎腳踏車, 他們一起蒐集棒球卡, 找尋適合的樹屋當秘密基地, 製作只屬於他們的一套秘語...在Sam從小學畢業以後John似乎在別的地方找到了保全之類的工作搬了家, 於是Sam跟他就慢慢失去了聯絡.
第二天Dean在 Diner的停車場看到了那台古董車, 沒想到這台車還能發動. 他走進Diner很快的看到坐在靠窗座位的Sam. “嘿”
整個人必須捲成一團才能塞進座椅的Sam抬頭看到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嘿!”
Dean滑進Sam對面的椅子上, 他們的服務生Jo 很快的過來打招呼. “Dean, 今天又是咖啡跟雞胸肉三明治嗎?”
“當然” Dean給Jo一個禮貌的微笑後看向Sam. "你呢?”
Sam愣愣的看著Jo, 過了兩秒才回答, “呃, 咖啡就好謝謝.”
Dean等Jo走遠後才開腔取笑Sam. “怎麼, 看到金髮美女就傻眼了? 你記得Jo嗎? 寡婦Ellen的女兒? 他們幾年前終於存夠了錢買下這間Diner一起經營. 不過你要小心, 他們母女倆都兇悍的很, 追求者沒有一個佔的到便宜的.”
Sam很快的出聲反駁. “才不是, 我只是覺得她很眼熟罷了.” Jo這時候從吧檯後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 他們只好機靈的住嘴. Dean跟Jo道謝後順手在咖啡裡加入一包糖和倒入鮮奶. 他正要重新打開話題, 抬頭卻看見Sam用看著稀有動物的眼神看著自己.
“Dude, 怎麼了? 我臉上沾到東西了嗎?”
“我以為你只喝黑咖啡.”
Dean皺了皺眉. “我為什麼會只喝黑咖啡? 我的口味一向很大眾化, 一包糖少許鮮奶啊? 你只喝黑咖啡嗎?”
“不, 不, 我...” Sam抓了一包糖往自己面前的杯子裡倒, 不知道為甚麼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像是期待著Dean取笑他似的偷瞄了他幾眼. Dean不解的看著眼前動作彆扭的Sam. Sam啜了幾口咖啡以後才繼續他的句子. “我想是因為以前你給我的印象很硬漢, 所以我做了這個假設.”
“喔~原來我在小山米的印象裡是個硬漢大哥哥嗎? 那你以前有沒有把我當成偶像看待?” Dean忍不住出言取笑.
“閉嘴, Dean” Sam瞪了他ㄧ眼, 像是突然發現怎麼呼吸一般的肢體語言變得放鬆.
Sam 告訴Dean他正在附近為某個公司做他不便透露的商業市場調查, 順便想回舊地重溫一下記憶. Dean告訴Sam他在大學主修古典文學系後一直留在鎮上的圖書館幫忙. 他本來害怕攻讀他喜愛的拉丁文會讓他找不到工作, 可是他的爸爸還是鼓勵他學習他喜歡的科系. 幸運的是他畢業時鎮上的老圖書館員剛好退休, 於是他不必為金錢憂愁.”
“幸好我不需要在Bobby’s修車廠打睡鋪, 不過就算是這樣, 我看我爸也不會在乎, 我想他只要家裡出了一個大學畢業生就很高興了.”
Sam聽到修車廠的名字時很快的把視線低垂了一下, 不過又馬上把注意力移回Dean的臉上.
“So, Dean, 告訴我更多關於你的事情. 你大學的時候做些甚麼運動?”
Dean不禁皺眉. 他知道Sam搬離這裡的時候年紀還小, 可是他以為他是小Sammy最好的朋友. “我不能做激烈運動的, 你忘了嗎? 先天性心膜破損? 所以我以前體育課的時候都可以不必跑步溜出來跟你玩啊.”
Sam像是喉嚨裡哽了兩顆雞蛋似的望著他.
跟Sam聊天是很愉快的事情, 雖然Dean必須要不斷的提醒他他們童年的趣事, Sam則必須一直用充滿驚訝, 歉意和罪惡感的表情道歉 “對不起, Dean, 那時候我太小了.” 不過在Dean放棄跟Sam重溫往事後他們的對話很快的變得流暢. Sam似乎因為工作需要在全美各地旅行, 所以言談之中自然有很多各地趣聞可以跟他分享. 相對的Sam似乎對Dean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好奇, 像是Dean把三明治中多餘的起司捏掉的小動作和他提起一些拉丁字發音細節時加重語音的附帶手勢. 他凝聽Dean說話的專注度讓Dean覺得他想背起Dean所有喜愛的書名和作者.
他們用完餐後一起走到車旁. Sam掏出車鑰匙在手中把玩了一會, 過了兩秒才試探性的問他.“Dean, 你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要是你不習慣被載, 你也可以開...”
“不用了, 我走路就好了. 說真的, 你放心讓別人開這台車? 要是有個擦傷, Uncle John不從地下回來追你才怪.” Dean話一出口馬上就反悔了 “對不起, 我不應該這樣開玩笑, I'm a Jerk...”
“不不不” Sam看向他的眼神有點悲哀, 有點受傷. Dean的罪惡感又加重了. “Listen, 我星期五下班後沒有事, 我可以來找你嗎?”
“當然可以” Dean掏出隨身的小筆記本撕下一頁寫下自己的號碼和公寓地址. “一起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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